如果有后悔药,你最想弥补哪件事?

听夜伴你入眠2020-01-13 16:38: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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倆:胡愛愛的爸媽,還有兩個戴大蓋帽的警察。   3.武紀凡死因未明   這幢樓裏的警察果然是沖著胡愛愛來的。   胡愛愛進門的時候,屋裏所有人的眼睛都直勾勾地看著她的臉,讓她很不自在。兩個戴大蓋帽的警察一高一矮,臉色鐵青,說話的聲音低沈有力。   高個兒的警察像變魔術似的,從腋下變出個塑料袋來。   ———這是你的東西吧?   ———你和他是什麽關系?   ———你這樣拒不說話,可是抗拒法律,對你可沒好處啊!   胡愛愛的嘴抿得緊緊的,一句話也不說。高個兒警察當寶物一樣裝在塑料袋裏的那個“證據”,胡愛愛已經認出來了,那是老武死的時候,手裏攥著的她的裙角。那條裙子已經被她燒掉了,橫豎他們不能證明這塊小碎布就是她身上的物件,“這是你的東西吧?”他們問了一遍又一遍,胡愛愛還是不想說話。   矮點兒的警察說:“武紀凡死得很慘呢,他全身赤裸,只穿一條紅褲衩從樓上跳下來,手裏就攥著這個。”他用手指指高個兒警察手中的“寶物”,目光銳利地盯著胡愛愛看了三秒鐘,然後把目光轉向別處。   胡愛愛陷入玄想,那件粉藍色薄紗裙穿在身上的感覺又來了,老武把頭埋進她裙子裏,用臉摩擦那粉嫩的薄紗,他隔著紗裙撫摸她修長的雙腿,愛不釋手。這個動作能持續很久,仿佛他已忘了時間的存在。   然後,他又用臉代替他的手,撫摸良久。   “武紀凡不是自殺,而是他殺。”   他們不停地說著這樣的話,讓胡愛愛的心一陣陣收緊,“這是你的東西吧……你和他是什麽關系……你這樣拒不說話可是抗拒法律,對你可沒好處啊……”   武紀凡跳樓的事其實跟她沒有任何關系,但她畢竟是最後一個見到武紀凡的人,那天她從老武房間裏走出來,老武跟著就跳樓了,不要說別人,連她自己都懷疑自己。但警察又有一個說法,說武紀凡絕對不是為情自殺,他的死因很復雜,很有可能牽扯到一個大的經濟案子,所以要胡愛愛好好配合。話說到這兒,胡愛愛總算明白了,她忽然開口說話,滔滔不絕,把兩個一直逼她說話的警察都說得目瞪口呆。   胡愛愛陷入到一個人的回憶裏。   整整一天,她頭痛欲裂。馬特打來的N個電話,她統統都給按掉了,一個都沒接。男人就是這樣,你追他越緊,他越松懈,對你愛答不理;反過來你對他有一答沒一答,就輪到他著急了,一個電話接一個電話地追著打,恨不得插雙翅膀飛到你身邊來。所謂愛情,就是這樣“松松緊緊的遊戲”。   兩個警察在傍晚時分離開胡愛愛的家。母親煮了一鍋飯,簡單炒了兩個菜,父親一聲不吭地放下手中的報紙,去衛生間洗手。他每天洗手的次數極多,是一個極愛幹凈的男人。   “武紀凡不是自殺,而是他殺。”   這句話像釘子一樣釘進胡愛愛的腦子裏去。她一個人躲在黑暗裏拼命地想,她想武紀凡是不是為了多賺一點錢,惹了什麽人,犯了什麽法,她越想越覺得老武可憐。這幾年老武為了她確實到處搞錢,老武是一個很會討女人喜歡的人,他出手大方,又肯為女人幫忙,哪個女人愛上他真是走了好運,什麽也不用操心,有老武做後臺老板,轉手就能掙到一大筆錢。   也許是女人害了他吧?   如今這年月,哪有那麽容易就能掙到錢的事?   在他從容大度的背後,究竟隱藏著怎樣的故事?   也許他的能力並沒有那麽強,他是在打著腫臉充胖子?   也許胡愛愛掙到的錢,大部分都是從武紀凡口袋裏掏出來的?   莫非他也有他的難言之隱?   莫非他本人也和普通人一樣,掙錢不易?   莫非為了愛一個女人,他幹了傷天害理的事?   莫非他的死真是為了逃避什麽?   ……   現在,他死了,永遠都不會有人知道真相了。一個曾經肌膚相親的男人,突然離開這個世界,胡愛愛覺得自己的某一部分也被這個男人帶走了,帶到另一個世界裏去。   4.出國:逃避現實的一種辦法   武紀凡的死,使胡愛愛精神上受了些刺激,她開始重新考慮起出國的事來。父親說如果她願意,可以全家人一起辦到美國,加拿大那邊雖說也有他的房產,但他認為到美國胡愛愛還可以繼續上學,那邊的環境更適合她。   母親每天早上頂著烈日出門,要到晚上才回來。父親白天很少跟胡愛愛交談,他大部分時間都躲在房間裏上網,父親的背影使胡愛愛經常會想到馬特,男人趴在寫字桌上上網的姿勢差不多都是一樣的,他們眼中另有一個世界,沈醉其中,樂而忘返。   胡愛愛發現自己開始動搖,是和父親有一次長談之後。那個下午,母親照例出門辦事,父親敲門走進愛愛的房間,摘下眼睛,在沙發上坐下來,嘆了一口氣說:“唉,電腦壞了。”   愛愛說:“是電源的毛病吧?”   父親說:“也許吧?人老了,什麽事也弄不清了。”   “如果我改變主意了,你不會反對吧?”   “你是說想跟你母親一起出國?”   “嗯。”   父親有些興奮地說:“我當然不會反對,我來的本意就是想把你們都帶出去。”   胡愛愛聽了父親這句話,心裏那股逆反的勁兒又冒上來。她很想說“帶出去、帶出去,出國有什麽好?”但她還是忍住了,因為她覺得如果話這樣橫著說出來,實在是很無理,因為想出國的人不是別人,正是自己。   父親說他這一生有許多遺憾,其中最遺憾的一件事,就是沒有陪在女兒身邊,看她從小女孩一點點長大。胡愛愛心中暗想,都現在了,說這話還有什麽用。父親陷在他的邏輯裏,一直說著過去的事。在他的回憶裏,世界是另一番景象,那時物資很緊張,想買點什麽都不容易。那時什麽都憑票憑本供應,日子過得緊巴巴的,精神上也壓抑之極。   胡愛愛心想,要不是因為你愛上別的女人,日子怎麽會過得那麽艱難呢?當然這話對自己的父親是不好說出來的,只能在心裏動動心眼兒。   父親說:“這些年來,我一直生活在負罪感裏。你知道嗎?負罪感是什麽樣的一個感覺,就仿佛背上背了個重重的十字架,這十字架是用鐵制成的,又涼又重,緊貼著我的脊梁。我一直走在山路上,是上山的路,不是下山的路,路越走越陡,我走啊,走啊,腰都累彎了,卻一直不能卸下我身上的重物。我很茫然,不知該怎麽辦才好,直到後來一個偶然機會,我跟你媽媽再次聯系上,我突然之間明白,我該做什麽了。”   “這麽說你想接我們出去,是為了拯救你自己?”   “可以這麽理解。”   “爸。”   “嗯?”   “其實你是個自私的男人。我這麽說你不會生氣吧?”   父親把他的眼鏡兒摘掉又戴上,胡愛愛註意到他的手在抖。她很怕父親突然撒手而去,她想把剛才說父親自私的話收回去,又不知該怎麽圓場,就楞在那兒,好像走神了似的。這時候,聽到樓下小販賣臭豆腐幹的叫賣聲,一聲長一聲短,勾起了父親的胃口,就對女兒說:“下去買兩塊吧,爸爸想吃。”   “嗯。”愛愛答應了一聲,脆脆的,手裏拿著個紅錢包就往樓下跑。小的時候媽媽讓她下樓買涼粉買臭豆幹,她就是這樣手裏拿著個小紅錢包往樓下跑的,現在錢包大了一號,人也長大了一圈,過去的歲月已沒了蹤影,日子過得好快啊!   胡愛愛在樓梯拐角處碰到了媽媽。   “愛愛,你幹什麽去呀?”   “爸爸想吃豆幹子,我下去買。”   又說:“媽,我決定跟你們一起去美國了。”   媽媽聽了愛愛的話,感動得說不出話來。她苦心等待了這麽多年,等的就是這一天啊,全家人團聚,一起去美國,就像童話裏說的“從此過著快樂的生活”,這是一件多麽好的事,就連電影也沒有這麽完美的結局啊。   一家三口一起吃愛愛買回來的豆幹子,透明小碗托在手裏,拿根小牙簽輕輕挑起來吃,吃得稀裏嘩啦,香死個人啦。胡愛愛想:“這才是生活嘛!安定,富足,無憂無慮。”她恨透了動蕩的愛情,渴望平靜。夾在父母中間,她感到自己可以做個不負責任的小孩,不用開動大腦,什麽都不用想,只需跟著走就好。   5.警察的調查還在繼續   警察的調查還在繼續。   他們說武紀凡的死是“牽一發動全身”,牽扯出一樁大的經濟要案來。胡愛愛不敢把這些事告訴馬特,所以總是瞞著他。以前她總覺得馬特有什麽事瞞著她,這一回正好反過來,是她有事瞞著馬特。   有一天,馬特約胡愛愛一起到王府井影城看電影。那部美國大片報紙上宣傳得火熱,馬特來了興趣,打電話再三約胡愛愛一起觀看。電影看到一半的時候,胡愛愛調到振動擋的手機響了。   “對不起,我得出去接個電話。”胡愛愛小聲說道。   “嗯。”   胡愛愛扭過臉來看到馬特的側臉,在五顏六色的光線裏,她看到一個變幻莫測的男人。她從光線暗淡的放映廳裏出來,眼睛一下子不適應,恍惚間竟然看到老武。   “你怎麽會在這裏?”   “這裏是哪裏?”   “王府井影城。你不是走了嗎?”   “我走了?我去哪兒了?”   胡愛愛接電話。剛才和她有短暫對話的男子一下子就不見了。電話裏傳來警察的聲音,他說:“對不起,胡小姐,有兩個問題我們還得請你來警察局核實一下。”   “什麽時間?”   “明早8點。”   對方及時收了線,好像不允許胡愛愛再問什麽。胡愛愛的思路還停留在剛才短暫出現過的那名男子身上,那人跟老武長得實在太像了,連聲音都像。世界上為什麽有如此相像的兩個人,胡愛愛實在想不明白。   這時,從平安出口的側門內閃出一個人來,那人壓低嗓門兒問胡愛愛:   “是誰來的電話?”   “一個朋友。”   “是男的吧?”   “是又怎麽樣?”   “不怎麽樣?你最近活動頻繁,有什麽事瞞著我吧?”   “我有什麽可瞞著你的。我上次不是告訴你了嗎,我父親從國外回來,有一些老關系要我幫他聯絡。”   “你什麽時候又冒出個父親?”   “我不是跟你說過嗎?他早年間去了香港,後來又走了幾個國家,一生漂泊,這下總算回來了。”   “編的可真像。”   “什麽叫編啊,是真的。”   “這麽說你打算跟他們走嘍?”   “也許吧。”   胡愛愛話音未落,就覺得有人掄圓了胳膊在她臉上“啪”地來了那麽一下子。這耳光實在是太響了,和電影院裏巨大的聲響形成對比,竟把銀幕上的聲音比下去。   耳光過後,胡愛愛才看清那人是馬特。胡愛愛覺得天都塌了。   從王府井影城出來,胡愛愛在慌亂的人群中沒目的地左突右奔。她奔跑的姿勢很奇怪,手提小包,身體前傾,好像隨時可能倒下去似的。她穿著銀白色的高跟鞋,鞋跟足有三寸那樣高,她走得踉踉蹌蹌,艱難之極,她忽然想起上一回在街頭奔跑,掉進無蓋的井中,摔掉兩顆門牙的事來。   總結起來,胡愛愛想明白一個道理:凡是與馬特有關的事情,總是讓她倒大黴。“這場戀愛就此結束吧!”她聽到自己內心大喊大叫的聲音。   第二天一早,胡愛愛去了警察局。   警察的盤問並不復雜,他們只是要胡愛愛說出跟“死者”的特殊關系。胡愛愛不想隱瞞什麽,於是她吐出“情人”兩個字。警察用那樣一種眼光看她,好像在說“你們倆的年紀並不般配”。不過,這樣的事兒可能他們也見多了,一下子就適應過來,拿出圓珠筆和公文紙,有板有眼地記錄下來。   “從明天開始,做一個新人。”   她一邊講述自己跟老武的關系,一邊盤算著重新做人。馬特那一巴掌打醒了她,她知道再跟著這個神出鬼沒的男人混下去,沒好處。每次和他在一起,錢包就越來越空,人也越來越瘦,再這樣下去,總有一天,整個人都被他吸空了。   粗略地算一算,除了他開口向她借走的那小十萬塊錢之外,日常開銷馬特也花了胡愛愛不少錢。像什麽銀制項鏈、真皮錢包、數碼相機、光電鼠標,只要是他能想得起來的東西,他都能想出各種借口來叫胡愛愛給他買。   有時候,胡愛愛覺得馬特並不愛她,他跟她在一塊,不過是為了搜刮她身上的錢財。他就像一個吸血鬼一樣附著在女人身上,用吸管吸她身上的血。   他敏感,易怒,喜歡穿,愛打扮。   他心比天高,命比紙薄,總想掙大錢,卻連小錢也掙不來。   他內心自卑,喜怒無常。   他自私,總以自我為中心。   他自戀,說到底他只愛他自己。   這樣的男人真讓人惡心。   為什麽會愛上這樣的男人?連胡愛愛自己也不清楚,並且她很擔心這次分手之後,她還會回頭。每次都發誓不理他,永遠不見他,可有時候,他的一個短信、一個電話,就能把胡愛愛的魂勾走,她像中了魔似的,又重新愛上他,乖乖回到他身邊,被他利用,被他吸血,被他罵,被他傷害。   胡愛愛心裏清楚,只有遠走高飛,才能擺脫這個男人。所以,她決定跟父親去美國,逃離眼下這個怪圈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