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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 | 每个会昌人心底都有一个万丈磜,她滋润着我们干渴的心田!

会昌人社区 2022-01-13 10:54:16

万丈磜瀑布,隐藏于武夷山余脉中的一位处子,久闻其名,脑中总是涌现无数遐想,心中莫名生出一丝渴望,那轰鸣的奔涌激流隐隐牵扯着我。

深秋之际,经历长久阴沉低温天气突然到来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我和两位经常爬山涉水的摄友结伴前往万丈磜瀑布一睹其芳容,好的天气自然带来好的心情。

车子从中村乡永联村平缓的田野顺着穿风垇盘旋的公路上行,发动机低吼的声音提醒我山的海拔在陡然增高。登上最高处的老虎岽,连绵起伏的森林绿海展现在眼前,这里是会昌县东角山著名的龙须岽国营林场所在地,而万丈磜瀑布就隐藏于这边绿海之中。车子最后在与洞头乡交界的增坑村塘头下小组一户汪姓农家前停下,我们选择山脚边一条原始的小路(为推进发展乡村旅游,中村乡政府新开辟了一条大路,我们没有走这条路)前往瀑布。这路与蜿蜒的小溪相伴,我们顺着田埂前行,旁边是金黄的稻田,在深秋的暖阳中悠闲地等候农夫最后的收割。

村庄  刘彩云  摄


来之前,我作了一番案头工作,对万丈磜瀑布作了一些了解,翻查清同治版《会昌县志》卷十七古迹志载:“挂澜山,土人呼为万丈磜,在县东南九十里。水啮石涧而下,高百余仞,如悬河挂于半空。鱼尝从潭底跃飞而上,村人挂竹篮于潭旁,鱼力竭者,遂跳落篮中。春夜尝于此得鱼,故俗书澜字为篮字。泉势如驱潮卷海,声闻数里,三叠而后至底。”这条记载明确透露出历史上万丈磜的诸多信息:别名“挂澜山”、三叠、高百仞,潭底有鱼。实际情形如何呢,我期待我的亲眼所见。

淙淙的溪流随着山势而下,响声如擂鼓愈来愈大。我们顺着溪流的方向在密林中攀行而下,林中密不见阳光,只有清脆的鸟鸣和脚步踏在厚厚落叶上的沙沙声。沿着瀑布左侧下行的道路是新开辟的,新鲜的开挖、砍伐痕迹有些刺眼。下行约300多米,来到了矮磜子瀑布,不知这是否是三叠瀑布的第一级,随着海拔的降低,瀑布水势已经是蓄势待发了,只见翠绿从中一条白色的水流奔涌而下。再下行300多米,山势更加陡峭,轰隆雷鸣般的水声充斥耳孔,为保护游人安全,中村乡政府设置了一条粗电缆线作为保护绳,大家都小心翼翼挪动脚步。经过近一小时的下行,上午9点多钟,我们最后安全抵达瀑布谷底。

万丈磜瀑布在我们眼前展开了她的芳容:只见远处矗立高约百余米黝黑的花岗岩石崖上,铺开了一幅巨型的水帘,仿佛九天之外飘落的银河,突起的尖石撕扯着争涌而下的水流,水流发出强大的咆哮,经过岩石的撞击,碎成万颗洁白的珍珠,腾起的水雾,冉冉而起。我深深感受到她那纯粹的美,恍然中犹如一位亭亭玉立洗浴的仙女,在我们面前翩翩起舞,哗哗的水声是她的欢笑,洁白的水珠是她的纱裙。已是深秋季节,瀑布的水量仍然没有明显的缩减,我心底暗暗赞叹:真不简单!潭边长着些石香莆,潭底不深,有些细沙,不见任何游鱼,水冰凉,不是很清澈,世事变迁,志书上记载的有些情景已不可再见了。

同伴带了大疆无人机,原想启动无人机升空俯拍瀑布,谁知移动手机信号微弱,无法进行GPS定位,两次升空均无法操纵,险此摔机只好作罢。为了将瀑布拍得更美,我们费力清理了潭中碍眼的枯枝,在我们眼中瀑布是纯洁无瑕的,任何的突兀和瑕疵都不行。在几个小时静静的等待中,时间在一分一秒地移动,我内心分明感受到与自然合一的静谧和愉悦。当太阳升至瀑布上面的树顶,神奇的光影效果出现了,我们的数码相机快门响不不停,留下了万丈磜她那最美的倩影。

根据水文资料,万丈磜瀑布的水源由增坑村中的牛牯垇下、上杰塅、曹水坑、竹子坑、老虎岽坑等山坑水汇聚而成。瀑布从崖上落到潭底,再顺流而下,汇合到龙丰水库。另根据清同治版《会昌县志》卷六水利志载“一水出高岽官丰龙狮顶、湖塘黄土山,合增坑瀑布磜,由官村至甲水,合小园[燕]溪,大为灌溉之利,到站塘(罗坊)入湘。”也就是说,深藏在武夷山中的万丈磜瀑布经无数溪流汇聚而成,最后汇入会昌母亲河——湘江,成为了浩瀚赣江的一分子。

山水之间  黄金亮作


在瀑布谷底等待拍摄的过程中,我在脑中搜寻唐宋名家题咏瀑布的诗句。诗仙李白一生畅游祖国的大好河山,尤钟情于庐山秀峰黄岩瀑布,在其笔下的黄岩瀑布“挂流三百丈,喷壑数十里。歘如飞电来,隐若白虹起。初惊河汉落,半洒云开里。”“空中乱潈射,左右洗青壁。飞珠散轻霞,流沫沸穹石。”“飞流直下三千尽,疑是银河落九天”。此外张九龄、韦应物、方干、徐夤、丘丹、王安石等均有不俗诗句“奔流下杂树,洒落出重云”、“淙流绝壁散,虚烟翠涧深”、“素色喷成三伏雪,余波流作万年溪”、“喷石似烟轻漠漠,溅崖如雨冷潇潇”、“千仞泻联珠,一潭喷飞霰”、“拔地万里青嶂立,悬空千丈素流分”。古人是爱美的,也是幸运的,他们感受到了大自然的美,绵柔多情的山水哺育了他们,壮丽雄伟的河山映现着他们的万丈豪情,也赋予他们无穷的文学灵感,其飘逸的诗句充满了空灵脱俗的禅意。

苍莽的武夷山中竟还保留万丈磜这处原始的瀑布,这要感谢山势的陡峭、交通的不便,感谢当地村民斧锯、镰刀的手下留情。人作为自然的一分子,从苍莽森林中走出的高级动物,只有顺应自然,协调人与环境的关系,永久保护森林,才会有幸福的家园和美好的享受。如果肆意而为,愚蠢地将郁郁青山变成童山秃岭,最后带来的是山体崩塌,鸟兽绝迹、溪河断流,遗祸子孙万代。我多么希望在中村乡政府在发展乡村旅游开发瀑布的过程中,善待这一瀑布,不要再付出不必要的代价。

我有幸领略过黄河壶口瀑布的磅礴气势,庐山秀峰黄岩瀑布、三叠泉瀑布的壮丽优美,井冈山龙潭瀑布的婀娜多姿。比较而言,会昌县境遍布的瀑布,犹如清纯玉立的小家碧玉,如富城乡板坑村的跌水瀑布、高排乡坪坑村西瀑布、周田镇山坑村官子潭瀑布、庄埠乡正坑村跌澜水瀑布、官丰村的七过瀑布等。这些瀑布大都深藏山中,交通不便,处于原始未开发状态。洞头乡肥岭村的太平瀑布随着乡村旅游的起而日渐为人所关注,但瀑布两岸人工铺设的护栏是那样的生硬和不协调。

万丈磜瀑布美在原始、美在野性、美在生态,这种美是难以用金钱买来的。瀑布两侧边上陡峭的悬崖,遍布铁梨木、青杠等常绿阔叶林,间杂翠竹、杨梅、枫、柯等,正是这片茂盛的森林守护了瀑布,赋予了瀑布日久长新的生命,从这个意义上说万丈磜瀑布是幸运的。

万丈磜瀑布由武夷山中的万颗水滴汇聚而成,这滴水穿越了远古的时空,穿越了顽石的阻挡、穿越了竹根的亲吻,这滴水是力量的象征,她让我们领略了娟娟细流惊人的瞬间爆发。这滴水是智慧的折射,透过这滴水可以感受大自然的无私和反思人类的贪婪。无论我们人类对她做过什么,这滴水是慷慨的,她滋润着我们干渴的心田。蜗居城市的你、我、他,是否也能感觉她的滋润呢。幡然醒悟的我,心底有一股清泉在汩汩地流淌。

原载《岚山文艺》2016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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