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garo 看奥运 文艺巴西怎么玩?(下)

madameFigaro2021-07-20 14:07:10

除了桑巴、足球、亚马逊雨林、黄金海岸线,巴西的其他文化魅力更值得大家去感知。我们约来几位对巴西特定领域有所了解的朋友,他们以善于发现的眼光和视角,叩开巴西异域风情的大门,让我们游走于一方天地,体悟南美艺文风潮。






MOVIE

 光影下的雄心  


载着金砖之国的美誉,巴西经济与文化飞速发展,形成了世界第六大区域电影市场。桑巴舞与足球让巴西热情奔放,但巴西电影人并没有陷入狂热,除少数好莱坞式的商业影片外,多数巴西电影仍然用摄像机丈量着自己脚下的土地,呈现普罗大众的现实生活。



第69届戛纳电影节入围影片《水瓶座》剧照


回首过往,巴西电影向来不吝于向外界展示他们的一切,包括社会生活里的种种不堪。究其原因,归功于一代代的巴西电影人持之以恒的探索,以及在此过程中营造出来的文化气氛。1998 年,由沃尔特·塞勒斯执导的《中央车站》享誉全球,甚至成为巴西的文化标签,这是对巴西电影人百年来付出的回报与启示。


从电影史的角度看,巴西电影并不像这个国家的地理位置一样,给人偏远的印象。早在1896 年,卢米埃尔兄弟进行历史上首次电影公映后的第七个月,巴西观众就已在本土目睹了电影的模样。次年,里约热内卢的市中心便出现了反映巴西社会风貌的影片。巴西电影第一次在世界扬名,是因1931 年的实验性默片《界限》,影片讲述的是两男一女在救生船上漂流求生的故事。第二次扬名则是在1960 年代,巴西的新电影运动与法国的新浪潮运动遥相呼应。巴西人将电影视作武器,与当时混乱不堪的政府相抗衡。拍摄了《黑上帝白魔鬼》(1964 年)、《痛苦的大地》(1967 年)等新电影的格劳贝尔·罗查曾说:“我们拍摄这些悲伤、丑陋、充满尖叫和绝望的电影是为了揭示饥饿这一主题。政府的温和改革并不能消除这种饥饿,影像技术也无法掩饰这种饥饿,它们只会使它带来的痛楚加剧。因此,只有当饥饿的文化削弱其本身的结构时,它才能从质上超越它自己;饥饿最正当的文化表现就是暴力。”


尽管新电影运动维系了不到十年,但孕育了独属于巴西电影的特殊气质。这种气质随着1980 年代巴西政治局势的向好有所削弱,但在新电影运动中成长起来的电影人深知现实主义之于巴西文化传承的重要性。现在,我们再将目光转回沃尔特·塞勒斯的《中央车站》,很难再将它简单划分到温情脉脉的公路片门类,它和粗糙震撼的《上帝之城》(2002 年)以及惊险刺激的《精英部队》(2007 年)一样,始终将摄像机对准处于社会底层的人群。无论他们是在里约的街角还是偏远的乡村,无论他们面对的是枪林弹雨还是漫漫长路。这些电影获奖无数,让世人认识了巴西电影。但在我看来,运用现代的电影语言承载现实主义之思,才是1998~2008 年被称为巴西电影复兴十年的真正原因。


巴西纪录片导演卓奥·塞勒斯曾说过:“与娱乐化的美国相比,巴西电影有可能成为一种重要的事物,成为一个文化事件。我们巴西电影人依然怀有雄心,那就是拍摄一部电影,目的是为了探讨这个国家、探讨各种问题。虽然我们并不反对娱乐,但它并非电影的全部价值。”在2016 戛纳电影节上,小克莱伯·门多萨的《水瓶座》博得一致好评。影片讲述的是一个心酸的拆迁故事,导演用平实的手法刻画了一个独立、坚强、富有魅力的女性。影片没有视觉奇观或是话题噱头,有的是对生活现实的静静凝视,这是一种文化自信,更体现出电影作为民族文化载体的重要价值。






MUSIC

 两种声音唱出同一个巴西  


热情奔放的 Samba 舞曲,委婉柔美的 Bossa Nova 情歌,这是巴西的两种声音,时而粗犷时而细腻,充满张力。巴西的音乐带有浓厚的黑人音乐风韵,活力源于对生活情感的传达,潜心聆听仿佛经历一次里约大冒险。



巴西 Bossa Nova 之父 Antonio Carlos Jobim


如果你去研究巴西流行音乐史,会发现有一大半内容介绍 Bossa Nova(波萨诺瓦)。说到 Bossa Nova,就必须聊一下 MPB 运动(Musica Popular Brasilia 巴西全域音乐),它可谓巴西音乐的新浪潮。国宝级音乐人 Antonio Carlos Jobim 秉承着南美音乐的鲜明律动,同时添加了爵士乐的优雅悠长,形成一种独特的音乐风格——Bossa Nova,并且很快传到美国,在众多爵士乐高手的共同参与下,迅速成为1960 年代最热门的音乐形式之一。


究竟什么是 Bossa Nova,就像回答什么叫摇滚乐,什么叫布鲁斯一样。很难说清楚,就是一种感觉、一种精神。“Bossa”一词源于里约热内卢的俚语,有不受拘束、精明聪慧之意; “Nova”是葡萄牙文,创新的意思。单从名字,你就能把它的“魂”领会一二。一首好的 Bossa Nova 会是一个故事、一场梦,让你单曲循环沉迷其中。就像一位久未谋面的朋友与你促膝长谈,轻戳了你的心房。和 Bossa Nova 的绵软悠长不同,Samba(桑巴)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种声音。桑巴最早产生于巴伊亚的萨尔瓦多市,在老城区举行的由巴伊亚女祭司主持的宗教仪式中有一种舞蹈,它以鼓声和掌声作为伴奏,这种舞蹈与葡萄牙移民的歌曲相融合,便形成了非洲节奏与欧洲曲调相结合的产物——桑巴。


鼓,是桑巴的灵魂。桑巴一般由数人至十几人组成的打击乐队演奏,旋律和结构都非常奇特,节奏感十分强烈。其实,大众眼中的“桑巴”,只是桑巴音乐中最为著名的一种风格——里约热内卢桑巴(Rio)。对多数巴西人来说,Rio 就是桑巴的代名词。一年一度的狂欢节是桑巴音乐展示的最佳舞台,来自全球各地以及巴西国内的游客会在每年2~3 月份挤满里约热内卢和萨尔瓦多。对于游客,这是狂欢节,对于各个桑巴学校,可就是高手间的竞赛。每个学校都会为这个“比赛”拿出自己的主题曲,他们辛苦地训练乐队、编排舞蹈、制作华美的演出服,一切只为了在那个长约1 公里的著名的狂欢节大道上进行一次完美的演出。欢乐的节奏、热情的音符、狂放的歌声表达着他们对生活最热情、最真切的爱。


巴西的两种动人声音:Bossa Nova 的低吟,雾气蒙蒙的性感、绵绵软软的浪漫;Samba 的鼓点,畅快淋漓的热情、甜丝丝的小疯狂,截然不同的它们唱出了同一个巴西。





ART  巴西吹来的风  


巴西艺术常被看作一个宽泛的概念。因为,在哥伦布发现美洲大陆之前,这片土地上的印第安原住民已经持续地通过洞穴绘画、身体彩绘、朴素雕塑表达着他们的宗教信仰和生活激情。诚然,直到16世纪葡萄牙殖民时期的到来,“巴西”这个概念才慢慢形成,因而巴西艺术常被用来限定后殖民时期至今这一地区的艺术概念。



萨罗的作品——《发现巴西》(Discovering Brazil)。


19 世纪,在欧洲大陆流行的巴洛克风格与影响整个西方世界的新古典主义,随着殖民者的迁移,在巴西生根发芽,自成风格。新古典主义在巴西的流行直接源于1816 年开始的“法国艺术使命”活动,该活动的实际产物则是帝国美术学院的成立,该学院在巴西建立起一套统治巴西艺术一个世纪的艺术标准。20 世纪,现代主义在巴西呈现出与本土文化紧密结合的特征。民间传说、民俗、巴西社会现实等材料成为艺术的内容基础,这也是巴西现代社会意识觉醒的表征。


近年来,拉美艺术,尤其是带有鲜明的本土标志的巴西艺术,正吸引着越来越多专家和收藏家的注意。里约热内卢国际艺术博览会的成功举办也证明了巴西艺术深受喜爱;拥有“世界第三大城”头衔的圣保罗拥有70多座博物馆与文化艺术机构;创办于1951 年的巴西圣保罗国际艺术双年展已成为世界三大艺术展之一。巴西艺术家也成长为艺术世界里不可忽视、充满特色的一支力量,众多巴西艺术家享誉国际。例如数码艺术先驱瓦尔德马·科尔德罗(Waldemar Cordeiro)、新现实主义画家坎迪多·波尔蒂纳里(Candido Portinari)、被称为“巴西的马塞尔·杜尚”的艺术家亚瑟·比斯珀·杜·罗萨里奥(Arthur Bispo Do Rosaro) 等等。得益于得天独厚的自然环境和艺术文化传统,天分和想象力自出生起就流淌在巴西艺术家的血液中。


强烈的色彩对比是出色的巴西艺术中一个不变的特色。以前段时间在北京今日美术馆举办的“巴西力量,巴西魔力,巴西色彩” 阿德利奥·萨罗个展为例,他的艺术为中国观众打开了一扇一窥巴西艺术的窗户。萨罗凭借其大师级别的绘画和雕塑作品,早已在国际享有盛名。充满创造力和激情的巴西本土文化对萨罗产生了很大的影响。萨罗在所有作品中都把这种艺术技巧加以天马行空地运用;他把自己的绘画变成了似路边旺盛的蟹爪兰和热带兰一样盛放的迷人桑巴舞裙。他的创作形式涵盖了绘画、主题纪念碑的雕塑、喷泉、浮雕、城门以及玻璃彩绘。因其作品曾在全球众多知名画廊和美术馆展出,巴黎艺评家安德烈·帕里诺首次将他称为全球化的巴西人。萨罗作品中所描绘的主体往往是社会中的“小人物”。受其自身经历的影响,萨罗从小就目睹了太多贫穷和饥荒的场面。萨罗描绘面无表情的人物,运用反差强烈的对比色,借此引起人们对巴西现状和社会问题(如暴力、贫穷、腐败等)的关注与批判。


以萨罗为例,艺术家的艺术特色也折射出一个地区艺术的独特面貌:深受现代主义运动影响的这片土地,结合自身一百多年的魔幻现实主义的文学传统,其艺术面貌前卫而接近现实,形成某种深刻的独特性。






CAPOEIRA

 互动与突破间的碰撞  


巴西战舞,一种介于艺术与武术之间的独特舞蹈。虽已存在数百年,但直到1930年代它才正式被允许在民间习授流传。虽然这种舞蹈起源于非洲,但融入了相当浓厚的巴西本土原住民文化,因此被认为是巴西最重要的本土文化象征与国技之一。



海滩上的巴西战舞对决


巴西战舞最吸引我的是,它不仅是一种武术,还包含了音乐、舞蹈、历史、语言(葡萄牙语)和体操元素。坚持练习,身体的柔韧性、耐力、灵活度都会得到很好提升。很多人都很好奇,巴西战舞到底是武术还是舞蹈?稍微了解一下历史你就会知道,巴西战舞是跟随从非洲贩卖的黑奴来到巴西的。被奴役的奴隶们时刻想要反抗,巴西战舞就是其中的一种反抗方式。但是练习是被奴隶主禁止的,奴隶们便想出了一个办法:大家围成一个圈,一边弹奏乐器一边拍手唱歌,假装是在跳舞,其实在圈里还是为了自由而练习格斗术。所以在比较传统的巴西战舞里会有很多踢腿的动作,因为手部被奴隶主绑起来了。


之后,巴西战舞一度被巴西政府禁止,因为很多战舞团体在反抗贪污腐败的政府。不过舞者们都很机智 ,他们用艺名(Apelido)在街头搞破坏行动,而且身手敏捷。上世纪三十年代,一位叫宾巴的大师(Mestre Bimba)开办了现代史上第一座巴西战舞学校,开始系统性对巴西战舞进行训练。一直到今天很多世界级的战舞大师都是师从宾巴,他们的一部分弟子大多走出巴西,在世界各地开枝散叶,创立了诸多流派与风格。可以说,宾巴大师就是现代巴西战舞之父。


现在,巴西战舞已成为巴西有代表性的国技之一,巴西的很多幼儿园和小学在开设的体育课里就有教授巴西战舞的一些技能。而在巴西以外的地方,巴西战舞也开始流行起来,风格流派也呈现出百花齐放的状态。我所在的流派叫capoeira mandinga,风格吸收百家之长并且融会贯通,游戏更加注重两个人的交流与趣味性。每次旅行前,我都会查看当地有没有巴西战舞团体,有的话一定会去拜访,切磋武艺。同样,我所在的北京巴西战舞团几乎每月都会接待世界各地的巴西战舞舞者的拜访。


那么问题来了,听我说了这么多,到底如何驾驭巴西战舞呢? 我非常赞同 Xuxo 大师说的 enjoy yourself!巴西战舞不仅是一种武术、一种运动,也是一种文化、一种团体社交,最重要的是两个人在比试中的对话与交流,非常有互动性而不是一个人的武术。在这里你能学习到武术以外的东西,除去基础训练,只有当你真正感受到巴西战舞带来的愉悦,才会有更强大的动力助你提升更多。


基本动作:Ginga 劲戈( 发音:jin ga。字面意思:前后移动;回转) 是战舞的基础动作。在安哥拉系统中,劲戈是非常自由和个性化的,但在瑞吉欧内系统里,则是较固定的形式,但仍允许个人风格的发挥。在两个体系中的动作内容都是:两脚大约与肩同宽分前后站立,类似于中国武术动作中的“弓步”,但后腿不应绷紧以保持弹力,两脚以一定节奏不断交替变换位置,从垂直地面的方向看,形成了三角步的步法。


在劲戈中可准备其他动作:躲藏,闪避,佯攻和进攻。它可使战舞者保持不间断的运动,使他们成为令人头痛的对手。


身体的其余部分也会牵涉入劲戈:手臂: 协调动作( 以保护身体不被攻击),躯干:( 许多核心肌群会参与,不过取决于个人风格。) 身体的倾斜(与脚一起前后移动;身体向后可避开攻击,向前则可创造攻击机会)。整个动作的节奏应跟随鼓点( bateria,巴特落)。劲戈也被认为是战舞的招牌动作,很少有武术像战舞那样通过劲戈进行固定的节奏运动。


编辑 / 陈宓  文字/ 武亮宇、李珊、高鹏黄蓉 

插画 / 程瑾  部分图片来源 / Getty

社交媒体责任编辑 / Zac & 谢宁远